深夜，一个人面对电脑的时候，已经远去，随时间渐渐远去的往事就会如片段清晰地闪回，和现实交织在一起，有时会分不清真假，这时候，谁都是多愁善感的，如梦，只是没有时间的顺序，打乱了出场的次序，对白也少了因果，就像小弥，从地道里出来，离了黑暗，已经很不适应现实中游戏的规则和成人能推理的逻辑。
每次路过那幢长满爬山虎的、深黄色的老楼，总是清晰地屡屡产生幻觉，丝巾在那里沉重地漂浮，他明明知道那是一种幻觉，还是会忍不住抬头看看，有时是阴天，灰蒙蒙的，一如小弥站在彦跳下去的六楼的窗口看出去，也是灰蒙蒙的，那时，世界没有声音，像黑白的老电影。
低头时，面容是安详的，但幻觉还是告诉他，刚才的一刹那，她笑过。有时是晴天，明朗朗的天，四处喧嚣，热闹非凡，犹如每天经过、忍不住看一眼的那幅广告画，似乎一开始已经预感到了结局，直到事情过去很久，他还是分不清，前后的次序。
每次想理清思绪的时候，眼前总是闪现雨天巷子里见到的那个姑娘，透过人群，只是一头飘逸的长发和一双无时无刻清澈的眼睛，海的颜色，天的颜色，眼睛杨中模糊的眼神，一直在的，清晰得你忘了周围所有的风景，除了眼睛，周围是淡朦朦的雾状，和地道里黑暗中那些片段，清醒和睡着没有界限。
接着联下去的甚至没有了地域的概念，他总是把萤火虫的那一段和团河的秋夜搞混，明明前后相差了十几年，一南一北，感觉中，好像从心里舍不得把他们分开。
他甚至记不得她临去的时候，穿什么样的衣服，想象中觉得应该是和丝巾质地一样的，轻柔的一身素白，所以当设计那个镜头的时候，有点恐怖小说的那篇，尝试着写武侠故事的时候，他看出了伏笔：树丛后白影一闪。也只有他理解了这种暗示，所以后来说起，还会偷偷地笑，由此推断，那事情肯定是真实的。
而很久以前的那句随手画的话，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书的扉页，这点，他甚至怀疑本来就不是他那么耿耿于怀的一句话。和画广告的师父喝酒时，告诉他，那姑娘本来也不存在，这本来很可能是一个梦在现实的延续。谁不都是这样，师父大大喝口酒的神情告诉他，他也有不确切的梦的延续，只是这么多年，一直没有找到，这时候的神情和画彦时的表情是一样的。